Tuesday, September 30, 2008

大師來港談破壞性創新

大師來港談破壞性創新

美 國創新理論大師、哈佛商學院教授克雷頓.克里斯汀生(Clayton Christensen)9月17日應香港創新科技署邀請來港作一天工作坊,當天上午在香港科學園的演講廳坐滿數百聽眾,除了工業界、科技界人士之外,還 有不少政府官員,甚至包括多個政策局的常任秘書長及副局長等。

筆者數年前拜讀過克里斯汀生的著作《創新的兩難》(The Innovator's Dilemma)與《創新者的解答》(The Innovator's Solution),他研究和分析的問題是,為什麼頂尖的企業既擁有先進的研發能力、積極投資新科技、聘請最佳管理人才,並且以客為先,專心聆聽客戶的需 要,跟隨市場的變遷,但結果往往仍是喪失了領導地位?

由「哈佛商學院教導 MBA 學生」主導的傳統企業經營原則,的確要求集中投資與科技開發於最重要的現有客戶,創造及發展可致最大利潤的產品上,但克里斯汀生分析了多個產業的創新模式 後發現,這樣的經營原則反而削弱企業的競爭力。從電腦、零售、製藥、汽車和鋼鐵等產業的研究,他提出了「破壞性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方為企業存續的真正決定因素。過度專注於今天客戶需求的企業無法開發新市場,也無法讓未來的產品找到新客戶。主流企業不知不覺錯失 良機,令新一代具有創業家精神的產業得以崛起。

企業創新遇兩難

克 里斯汀生把這現象形容為「兩難」,是因為主流企業管理層面對創新計劃時,發現這些新科技往往對短期盈利、毛利率有負面影響,而且最令企業賺錢的主流客戶也 不歡迎甚至排斥,管理層怎讓能排除眾議,作出表面上極不理智甚至不理性的決定?儘管企業要接近客戶,但客戶不能盡信,而創新則可以引發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獲 利與經營模式。

克里斯汀生的理論令筆者印象深刻的另一原因是,他舉出在電腦產業的企業個案例子,正是八十年代後期的迪吉多電腦(DEC, Digital Equipment Corp),這剛好是筆者在1988年離開大學出來工作的第一家公司。當年的迪吉多熱賣價值數十萬美元一台的 VAX 系列迷你電腦,是全球第二大電腦公司,直逼主要售賣大型電腦、排名第一的 IBM。1993年,當筆者離開 DEC 時,VAX 電腦已被個人電腦和 RISC 處理器取代,其封閉式的 VMS 操作系統被 Unix 和 DOS 迎頭趕上,之前號稱全球最大的電腦網絡的 DECnet,也被以 TCP/IP 制式運作的 ARPANet 代替,變成了今天的互聯網。

DEC的失敗故事

在 這五年間,筆者目睹一家擁有先進研究和創新能力的企業倒退。DEC 首先放棄 RISC 以求保着 VAX 市場,結果是給予太陽電腦突圍而出的機會,到後來無法再拖時,DEC 才使用 MIPS 的 RISC 技術,但已經在市場落後於多個對手。DEC 棄 Unix 保 VMS 是高調的決定,結果還是要推出自己 Unix 版本的 Ultrix,但再一次為太陽電腦開放一條生路。還有另一個被 DEC 放棄的操作系統研發項目,後來轉到去微軟,成為 Windows NT,DEC 棄 TCP/IP 保 DECnet,則令 DEC 享有全球最大網絡系統商的地位落入思科手上。這些事都發生在短短五年之內,DEC 的股價下跌了超過九成,筆者身歷這「破壞性」轉變其中,DEC 從「坐亞望冠」到1998年被康柏吞併(康柏於2001年售給惠普)。

說回克里斯汀生在港的演說,不知是否教授慣跑江湖,其內容傾向遷就聽 眾,令人感覺他的焦點放在中國式的「低檔次破壞」,即成本效益主導,筆者感覺這好像為了席上工業界廠商而說,即使「破壞」有餘,亦恐怕「創新」不足。克里 斯汀生最後提出了數點特別有關香港的意見,包括出口教育和醫療產業及發展綠色能源技術,雖然筆者在原則上同意,但熟悉克里斯汀生寫作的都知道這些本是他經 常提倡的,難以視作對香港特別建議,反而對於香港能如何更佳利用電訊、互聯網絡優勢,卻未有進一步分析,似乎教授真未太熟知香港情況。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8年9月30日

2 Comments:

At 9:47 AM, Anonymous derek Ngai 魏志豪 said...

DEC, VAX, VMS, Ultrix... 久違了!這些是小弟 1992 年進入中大 CSC 時的「啟蒙字匯」,當時連 UNIX 和 Ultrix 有什麼關係都不清楚。到 1996 年畢業時,VAX 早被塵封,學系正開始引入 Sun SPARC 取代 DEC... 原來我正在見證著 DEC 的墮落!

「數十萬美元一台的 VAX 系列迷你電腦」—— 驟眼一看,會令人忍不住聯想起 Eee PC 等「迷人個人電腦」,IT 資歷不夠老餅的人可能真的會混淆。

 
At 8:08 AM, Anonymous TranceLove said...

恐怕現在這一代人都不知道我們在用的 PC/Mac其實就是微型電腦(Microcomputer)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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