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30, 2009

中國暫緩綠壩初解讀

今晚,消息傳來,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宣布暫緩由7月1日起,強制所有出售電腦強制安裝裝「綠壩」規定。這是網民力量一次勝利,但中國政府暫緩「綠壩」,不是撤消,將來只會不再犯上今次的錯誤,我們要小心。

但無論如何,中國當局總算是「從善如流」,一向以來,在「外國勢力」前收回成命,非常少有,有何原因?首先,「綠壩」本身不可行,軟件差、無法執行;第二,當局低估網民回應,上了Web 2.0一課,但下一步政府會向哪方向走,是未知之數;第三,「綠壩」看來真的並非最高層决定,很可能真有貪腐成分,連中央其他部門也反對。

星期五網民發出的《2009匿名網民宣言》,除了令筆者感覺到中國網民的勇敢,也令筆者有些擔心,對這樣的挑戰政府會怎樣看待回應?最壞的沒有發生,大概政府也恐怕會完全失控,真的亂起來,但未來是怎樣,還要看你我的堅持。

「解剖綠霸」研討會全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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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ne 29, 2009

綠壩照妖鏡

立法會(資訊科技界)議員譚偉豪帶領業界人士,在立法會門外請願,反對「綠壩」軟件。筆者得知後有點驚喜,連親中的譚議員也關注「綠壩」,總是一件好事,但當晚筆者看清楚請願詳情後,卻發現實情並非如表面所見。

譚議員效率奇高地在周五晚上已在其網誌和 Facebook 發表「聯同業界反映對在國內要求預裝『綠壩』軟件的關注」文章及請願圖片,文中指出「港資在內地的電腦用戶和業界從業員對此都強烈關注,並感到不安和憂 慮,因為,香港和內地的合作和溝通要大量依靠電腦和互聯網進行,而新規定出台後,大家都擔心會阻礙互聯網信息的正常流通。」雖然說得保守、婉轉了些,但總 算方向正當。

不要暫緩執行

不過,譚議員說他「與專家顅問小組成員商議後,草擬了一份聯署信,向國內有關部門提出二項要求:(1)慎重考慮上述規定,並在與業界充分溝通之前暫緩7月1日起實施;(2)增加運作透明度,保證軟件沒有另類特別功能,並廣納意見,解除業界憂慮。」

這就完全不足反映事件的嚴重性和業界意見了;業界很多朋友向筆者反映,他們不認同設立監察軟件,擔憂系統帶來無可補救的網絡保安災難危機,不會接受「暫緩」,要的是「撤銷」,而且軟件早已被全球專家甚至普通網民證實擁有過濾軟件以外的「特異功能」,譚議員卻避而不提。

電腦商業界的真正立場是什麼?上周五,全球二十二個商業組織,包括歐、美、日主要商會和資訊科技業界組織,向總理溫家寶發出了一封聯署信,明確指出強制「綠 壩」引發「保安、私隱、系統可靠性、資訊自由流通和用戶選擇」的一系列問題,「有違中國發展為資訊化社會的重要目標」,要求「重新考慮實行『綠壩』的要求」,建議就家長管控兒童接觸的內容展開公開的對話。這些組織代表了各外資電腦商(包括外資在中國市場佔有率最高的惠普戴爾),受到百分百單獨針對的微軟和受不公平競爭之害的大小資訊保安企業。

持分者一致反對

筆者上周參加了「全球網絡倡議」(Global Network Initiative, GNI)有關「綠壩」的全球電話會議,參與的持分者包括微軟、雅虎Google 等企業,還有學者和人權組織等,各持分者對「綠壩」的反對是一致和明顯的,討論如何面對的目標肯定不是要「暫緩」,因為整個概念是不能妥協接受的。這些外 資公司也是香港資訊科技業界的一分子,譚議員「代表」他們嗎?在決定他的聯署信前有諮詢他們嗎?

還有,更令人費解的,是為什麼要向香港政府的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反映業界意見」,要求局長劉吳惠蘭把聯署信轉交工業和訊息化部李毅中部長。在一國兩制下,這豈不反有點「干預中央內政」,真的有點難為了港府官員。

譚議員身為廣東省政協,與中方當局關係是否應比一般香港高官密切得多,為何不直接反映,甚至親自在廣東省政協會議上提案?選擇繞經港官轉達,是否為了借人出手,自己「為而不為」?

看清楚譚議員網誌文章和圖片,也許可得到答案。身為議會同事,他選擇在門外向同事請願,向「各黨派及獨立議員,包括何俊仁、劉慧卿、余若薇、張宇人、李卓 人、梁耀忠、陳茂波及陳健波等,都表示明白業界的訴求,李卓人議員更即時借了一個『大聲公』給我們業界朋友」,圖片中還有黃毓民、何秀蘭及陳淑莊等,大部 分目標是泛民的議員;標語牌寫的是「慎防軟件漏洞,保障網民私隱」、「關注『綠壩』,釋除憂慮」、「確保資訊自由流通,提高運作透明程度」等,大家定必贊 同,遞一個信封,泛民議員還未打開細看,照片已拍下來了,目的已達?既然如此,為何不提動議,讓同事有機會細看內容再表態?

抽水現象

有網友向筆者說:綠壩周圍是水,難怪出現抽水情況。可惜得很,當選議員不易,很多業界朋友都以為選出了一位重視業界利益、做實事的議員,但結果他是否更重視 搜集政治資本和各種「成功爭取」,業界人士自可各自作出定論。筆者本欄本想評論經濟機遇委員會上周報告,但就以上所見又不吐不快,只好把對發展六大優勢產業的意見,改在周中本報公共專業聯盟的《專業眼》欄內發表。

最後一提,是勇敢的中國網民的最新動作。他們以「匿名網民」名義,發表了致中國政府網絡審查部門的「2009匿名網民宣言」(只要在搜尋器一搜即見):「我們是隱藏在每一張面具之下的人性。我們是人性的鏡子。我們生而平等。我們天然 自由。我們是軍團。我們不饒恕。我們不忘記。自由引導網絡。我們即將到來。」同時附上電影《V煞》(V for Vendetta)面具人的影象,說「寧可站着死,不可跪着活」。這宣言不用聯署,各位心中知道自己企在哪一邊就可以了。

「綠壩」,至少是一面照妖鏡,令人把很多事和人,照得一清二楚。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9年6月29日

Thursday, June 25, 2009

Made by Hong Kong

「…在多方面香港在回歸後愈變得內向,對外也只肯集中國內市場,實為不智。外面的世界多大,只待我們肯去多看看。」

香港以往常把新加坡視為競爭對手,喜歡互相比較。但在回歸後似乎比較關心,把香港相比上海、北京、廣州甚至深圳。但始終新加坡與香港在經濟規模、國際化等多方面相近處較多,新加坡作為一個小小獨立島國,沒有香港所擁有「背靠祖國」優勢,而仍能保持發展勢頭和經濟國力,實有其成功及值得參考之處。

讓我們看看上周新加坡宣布的一項新措施,可否給香港一點啟示。負責新加坡資訊及通訊科技政策的新加坡資通訊發展局(IDA),剛聯同其他政府部門成立「全球商業發展卓越中心」,目的在於宣傳新加坡的電子政務經驗、產品及服務,協助當地資訊科技企業制定市場及國際化策略,直接希望為他們開展海外出口商機。

IDA 選擇出口電子政務系統,是因新加坡擁有「30 年的發展經驗」,從設計至實施一系列各式各樣,在各層面的電子政府服務。其實在這方面香港與新加坡其實非常相近,至少可說是不相上下,但港府卻從沒有設立像新加坡給其業界向外發展的支持。如新加坡國際企業發展局是這次計劃中 IDA 的合作伙伴,其擁有全球 30 多個辦事處,有在職能上與香港的貿易發展局近似,在此計劃中會為新加坡企業在全球各地尋代具體商機。

這工作正正是我們業界一直向政府當局和貿發局要求的,去年筆者已建議向政府推行「電子政府應用方案輸出計劃」,向中國甚至全球主要目標市場的政府,推廣香港的資訊及通訊科技應用方案。先特別選擇電子政務,是因可先集中推廣香港較具競爭力的範疇,而且相關機會的資訊,如來自各地各級政府的項目投標資料亦較集中,較易被搜集後為港商提供商機。

筆者曾建議政府為支援資訊及通訊科技的產品及服務出口,透過貿發局為本港公司「主動提供更多即時的市場資訊,包括外國市場的主要投標項目等」,其實與現時新加坡的做法基本一致。但可惜港府和貿發局仍未肯利用已在各地的網絡,為本地企業提供商機資訊,更遑論主動協助香港資訊科技公司,得以參與當地國際性開發項目的機會。

的確,在多方面香港在回歸後愈變得內向,對外也只肯集中國內市場,實為不智。外面的世界多大,只待我們肯去多看看。新加坡成立「全球商業發展卓越中心」,稱要向全球推廣“Made by Singapore”概念,與傳統“Made in”之不同,在於從製造轉型至出口「知識」和「服務」。這正令筆者想起十多年前由麻省理工教授研究、編寫的“Made by Hong Kong”,建議的策略和概念上無大分別。十幾年前我們已知道應怎做,但做了什麼?像自己的秘笈放了在一旁,人家就拿了去練成了武功。

近年在政府各項財政、發展措施中,甚至各種「救市」方案,內向得嚇人,向外好像只有 CEPA 就夠,非靠大陸不可。我們像新加坡這些對手,照著香港應做而沒做的,已經可以“Laughing all the way to the bank”。

刊載於《Hitech》 2009年6月25日

Wednesday, June 24, 2009

IPv6 Development in Hong Kong (video)

Monday, June 22, 2009

香港數據中心「無地自容」

  筆者一直關注的業界重點問題之一,是香港互聯網數據中心空間不足,然而多年來情況並沒有得到改善,政府對問題處理態度似愛理不理,令人失望。早在三年前,數據中心及電訊業界已向筆者反映興建數據中心空間的短缺,當時香港數據中心空間供應已屬飽和,根本找不到新地方發展。

  何會出這種情況?須知道頂級國際水平的數據中心對選址要求很高,並不能隨隨便便找些空置工廠大厦便成,地點要有足夠電網供應大量電力,以及與各主要電訊商接駁電訊網絡;樓宇內部有空間安放大量光纖,天台最好能有空間安裝衛星通訊儀器;樓底要高,電梯要夠大能運送大型機器,建築上樓層能承受大型機器的重量,地面震盪要輕微等等。業界曾經找來地產顧問公司研究全港合條件的樓宇供應,結果是接近零,加上建設數據中心是大規模投資,往往要求簽二十年以上長期租約,香港工廠大厦大都業權分散,難以統一長期租用,而且多數分層太多單位,其他租戶經營業務可能不適合與數據中心為鄰。總之,市場根本沒有合規格供應。

用地政策僵化

  既然不能租用現有工厦,只好轉向政府工業村內的空置設施,甚至在工業村內外找空地從頭興建,因為這些工業村內大樓屬獨立單位處理,能長期租用和可作大型修改,切合數據中心用途,但負責管理工業村的香港科學園公司過往受到用地政策限制,因為數據中心業務涉及分租空間及設施服務,被當作地產分租而不容許作此用途。筆者兩年前起與業界約見負責管理香港科學園公司的創新科技署,以及香港科學園公司本身,當局才承諾進行顧問研究,並且與地政署等爭取放寬限制,可惜動作太慢,而且業界一直未能接收到清晰的指引,無所適從。

  政府剛向業界相關政策諮詢委員會報告顧問研究結果,竟然指香港數據中心空間大致上達供求平衡,與業界所見所經歷的完全兩樣,令人震驚。研究達至這結論,是基於地政署已開放政策,容許工業用途空間更改用途作數據中心,而且香港科學園公司曾提供一些設施給業界,徵求有意者提交建議,地政署亦曾提供八個在本港各區「適合興建數據中心」的空地,但反應不佳。「我給你的東西你不要,就證明你沒需要啦」?錯。

  首先,業界指出,問題從來不在於地政署對改變用地用途提供方便,因為根本沒有適合頂級數據中心的工厦,變也變不出來,如果顧問研究把高級數據中心與本地小型設施混為一談,那就無話可說。此外,官方認為「適合興建數據中心」的空地是否真的合用,還是根本因為地太小、太偏遠、電力和電訊網供應不足?政府和地政署並沒有分析,就當作既然你們不領情,那就沒有需要了,這是對情況本末倒置的錯誤評估。政府不應拿些地出來問一問就算,反而應諮詢業界想要什麼,再指定地點甚至地區規劃作數據中心用途。

政府態度有誤

  其實,政府本身態度從頭已錯了,顧問自然也跟這態度的本子辦事。這態度是香港的基建、營商、業界環境適合數據中心發展,但在金融海嘯下市場需求放慢了,情況舒緩了,我們提供空地也沒人要,就是沒需求,反映現時政策方向正確,無須改變。唉!數據中心公司是需要香港,但他們也有選擇的,實情是香港更需要他們。香港數據中心服務供應緊張,價格上升,已令其主要國際性用戶尤其金融業要把部分數據中心搬到新加坡甚至上海,金融海嘯只不過令我們「幸運地」多了些少時間從後追上來,我們竟然選擇繼續等?

  數據中心的需求是不用找花錢找顧問研究的,只要看企業、個人使用互聯網應用和服務的持續增加,雲端計算的趨勢,那愈來愈大片的「雲」就正是這數據中心,否則政府以為雲從哪裡來?就是政府自己的大型系統項目,如電子醫療也面對同樣問題,不知道可在哪裏找地方建數據中心。

官員不明事理

  前瞻電訊業未來發展,下一輪的海底電纜快要建成了,在香港哪裏上岸?在上岸地點如何發展數據中心和相關產業,如何主動爭取大型用戶來港落戶,例如 Google微軟甚至其他大型服務如搜尋、電郵等,或有朝一日 FacebookTwitter 等要在亞洲設數據中心,可否選擇香港?我們政府土地政策只顧發展中區商,卻不知又不管連金融業也因為支援設施服務供應不善而要搬走;企業不只需要辦公室,官員似乎始終不能明白。

  在港的國際數據中心公司告訴筆者,早因本港設施供應不足,已把部分新的客戶設施轉到新加坡,香港政府與他們近零溝通,新加坡政府卻找他們談十年、二十年後的需求展望來作預先規劃,而且在這一、兩年來新投入運的作數據中心空間,據說已超越全港總供應量,Google 也早已決定把亞洲設施放在新加坡了。

  業界朋友說,今天政府給他們地、樓供應,要建至少也再要兩年,政府卻從不考慮這些問題,業界要的不是任何優惠,只希望花錢在香港投資,不明白為何要乞求似的,仍得不到正面點的回應,惟有轉看其他地區,但身為香港人,有心幫助香港經濟發展,卻見政府這般的「無為」表現,難免令人失望、心灰。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9年6月22日

Saturday, June 20, 2009

他朝吾軀也相同?

編按:內地政府以過濾軟件的強行安裝,進一步網絡監察及控制,香港網絡及資訊保安界是如何反應此事, 「香港比照」又會是什麼?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莫乃光撰文議論之。

文╱莫乃光
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

上周,中國政府宣布從7 月1 日起,強制在內地出售的新個人電腦,需要預先安裝名為「綠壩—花季護航」的過濾軟件,針對「不良網站及內容」,以「保護孩子健康成長」。不過,在短短十多天內,由國內、外網民、技術專家和學者的研究和分析下,官方的謊言已被完全揭穿。簡單來說,這「綠壩」根本並非內容過濾軟件,是用戶個人行為監察及控制系統。

網管發展到第四代

分別在何?正常內容過濾軟件根據某黑名單和其他既定準則,阻擋用者進入某些網站或甚至獲取某些內容透過電郵或其他渠道進入電腦,但「綠壩」豈止如此,黑名單包括色情或不良內容以外的政治審查已不用多說,軟件還會監察用戶輸入鍵盤紀錄,甚至擷取熒幕資料上載至中央資料庫,這些功能正常內容過濾軟件不會找到,反而屬於間諜軟件的功能。試問有什麼內容過濾軟件會在用戶在記事本或Word 這些應用輸入「六四屠城」,應用會自動關閉?

從中國互聯網管制政策的演進來看,這可算是第四代的演進,管制力度是逐步而肯定地加強。有學者曾經指,1994 至1998年期間用戶只限學術研究人員為主,管制僅以滅火式的消極防禦;1999 至2003 年,中國著名「防火長城」開始成形,打擊與預防結合,監管與自律同步,並頻頻立法多角度重覆管控;2003 至2008 年,致力在高度管制基礎和細緻法規環境下,加入制度化的手段,例如進行專項打擊所謂不良或色情內容的運動、系統化的「五毛黨」運作,甚至如六四二十周年期間針對的Web 2.0 應用和討論區的打壓等。今年7月起,進入第四代階段,監控從網絡延伸至電腦上的軟件,手法上連用戶個人行為也要監察。

但即使在如此持續強化箝制方法、手段和力度的環境下,究竟中國互聯網是趨向更封閉,還是仍然在開放中?嘗試解答這問題,也是面對無限的矛盾。中國的互聯網用戶數目,直趨全球用戶三成,在中國上網的人,比全美國的人更多,即使官方如何控制,中國網民的自由言論空間,雖在監視之下,仍無可否認在增長中。

「偵察報道」令傳統媒體及香港網民汗顏

中國網民的表達技巧,在箝制自由環境下更顯創意無限, 「河蟹」、「草泥馬」是最流行通俗的例子而已,中國網民能在短時間群策群力,把零碎的資料發現和堆砌起來,從「綠壩」技術功能研究至涉嫌抄襲外國過濾軟件源碼的證據,或相關企業疑似把軍方研究申請專利牟取私利、或可能違反國家反壟斷法的「偵察報道」。

普通網民能做到如此深度,不單代替了傳統媒體,在中國以外根本少見,更百分百地令香港網民汗顏。中國當權者所恐懼,大概莫過於此。

這種網上表達不滿的情緒和手法,除了在民間出現,在「綠壩」事件中連官方「人民網」也毫不客氣地加入「批壩」行列,在宣傳部門嚴厲要求各媒體不許負面報道「綠壩」之下,更是令人側目: 「人民網」旗下強國社區開了名為「今天,你被「花季護航」了嗎?」的專題,數個副題令人吃驚也叫好: 「一年四千萬租來一頂『綠帽子』,誰笑了?」、「管理錯位!一款軟件何以管理一個社會?」、「如果軟件有用的話,請先給官員的腦子裝吧!」等。可惜好景不常,專頁在周一突然消失,但「人民網」也老實不客氣地留下「該專題已被刪除」,是實情也是典型中國式的無聲抗議。但在專頁被刪除前,已有多達170 多萬名用戶(84.5%)在網上投票表示「反對!侵犯了網民隱私,是一種挾持。」從政府管治角度, 「綠壩」事件也反映中國一定程度的危機。好了,就是要嚴厲加強監控,以中國今天的技術能力水平,實沒有道理、也無必要選出這來自一家名不經傳的小公司的頗為「垃圾」的軟件,無法不令人懷疑政策決定可能涉及官員的無能甚至貪污行為。當局明顯低估了甚至從未預先評估網民意見和拆解「綠壩」的後果,事後也只用一貫極權手段回應,禁止傳媒負面報道(但無法阻止網民)。你有你禁,網民根本不跟你一般見識,令當權者更感「失控」,但在觀念和文化上反更不敢開放,官、民愈走愈遠,這豈非中國社會整體也面對的危機?

電腦商也打算脫身?

「綠壩」事件其實是近期中國發生重大事件中,涉及層面最廣泛和多元,最適合多角度分析的通識課題,也是上佳的新聞素材。本文有很多角度根本無暇論及,除了技術、資訊保安這些方面之外,電腦公司至今也低調回應,但並不代表他們會順政府意地完全接受。試想,任何大型跨國企業,怎可能預先安裝這「問題軟件」在其出售電腦——可能侵犯知識產權、滿佈保安危機和用戶私隱漏洞等——而負上各種境內外的法律、品牌形象和商譽的風險;相信,各大電腦商正謀求如何「脫身」。這些理應是傳媒理應最感興趣報道追訪的。

中國內地媒體不能追查和報道,無可厚非,但本港傳媒又如何?除了在「綠壩」措施宣布後,本地多數報章僅引述《華爾街日報》的報道,只有極少數報章在頭兩天以較大篇幅刊登,總體本地媒體興趣不大,電視傳媒報道更近乎交白卷。相反,筆者卻被美、英、加、中東的各類傳媒追問意見,甚至有鳳凰衛視也不見本地媒體。外國人這麼有興趣,香港人和媒體冷感,這是媒體工作者缺乏觸覺,仰或是媒體本身自我審查?還是香港人早已被溫水煮熟了?身處較自由的中國國土,我們若沒有支援中國言論和網絡自由的視野和行動,他朝吾軀也相同,也別怪誰。

作為香港網界的回應

即使在與「綠壩」直接有關的資訊科技界,雖然大家都很容易看到「綠壩」其實是什麼,但對事件和軟件本身的興趣,相比甚至一些海外大學的研究員快速作了分析論文,我們業界也僅屬「慢熱」,唯有資訊保安界的部分同業,在這十多天內個別作了一些研究;我們並將於今天在理工大學舉行討論會,並邀請了來自中國的著名博客、哈佛Berkman 互聯網社會中心毛向輝(Isaac Mao),分享在中國網民在前線的情況,由技術分析結果至公民社會和法律層面的回應。假如「綠壩」能把我們喚醒,叫我們找到香港在中國互聯網世界發展的角色位置,也將是件好事。

刊載於《明報》2009年6月20日

Thursday, June 18, 2009

工欲善其事

「…近期有見政府投資於地區數碼中心,給有需要的受眾利用,但原來服務提供者本身資源如此短缺,豈不也是一大諷刺? 」

上星期筆者出席一個由香港社會服務聯會Microsoft 香港合辦的「數碼創新天」資訊日,並參與了題為「於全新數碼時代加強社會服務」的討論。筆者一向關注本地社會服務及非牟利團體的資訊科技應用情況,再有機會與近 200 位來自全港各社福機構的同工和資訊科技管理人員分享,是很難得的機會。

令筆者印像至為深刻的,是社福界同工在談及他們面對以資訊科技改善服務時面對最大困難時,始終是在各層面上的資源不足,尤其是在硬件及人力方面。原來不少機構表示,他們所擁有的電腦及資訊科技器材嚴重老化和數量不足,甚至有些機構負責人說,有需要兩個或以上的工作人員共用同一部電腦,如負責會計和人力資源管理的同事,竟然因不夠電腦而要輪流使用,大大浪費資源和犧牲了效率。

即使有時有機構獲得私人機構捐出舊電腦,結果義工們仍發現只能把三、四台舊機的資源,整合為一部可用的單位,頗為費時失事而且令人洩氣;同樣,得年青人到來某些機構當義工,才發現因為電腦資源短缺,完全「做唔到」,只好自己帶來私伙筆記簿電腦開工。除硬件外,人才的缺乏也很明顯,討論中有同工指出中小型機構應透過合作共用資源或外判,或有助解決這方面問題。

為甚麼會這樣?社福界的一筆過撥款機制,可能是主要原因,令機構主管沒有投資於資訊科技。這雖然是短視的行為,但可惜也是常見的現像,與會的社福界同工和代表社福界的立法會議室議員張國柱,都認為政府應考慮設立專為改善和維護資訊科技支出的申請資助項目,令機構可按需要申請。近期有見政府投資於地區數碼中心,給有需要的受眾利用,但原來服務提供者本身資源如此短缺,豈不也是一大諷刺?

遠水也許不能救近火,幸好也有資訊科技界的企業在提供協助。例如 Microsoft 就宣布今年捐出總值 640 萬港元的現金及軟件授權,集中協助社福機構提供促進就業的資訊科技培訓,成立社區技術及學習中心,為失業及非技術工人提供免費電腦應用培訓課程。

當然,資訊科技業界和出任義工的有心人士的支持,令人鼓舞,但恐怕這些仍只屬杯水車薪。而且與會的社福界人士也指出,政府的無動於衷,對有心的業界和商界來說其也是不公道的。未知政府會如何回應?

刊載於《Hitech》 2009年6月18日

電子健康記錄 醫療機構IT界齊努力

政府在今年度的財政預算案中,對資訊科技應用最大的投資,應屬開發「全港電子健康記錄互通系統」,未來3年涉及支出達8億4,000萬港元,直接創造數百個職位,電子健康記錄(Electronic Health Records; EHR)可算是近年政府對資訊科技最大型的投資項目。

立法會文件中指出,系統將「 讓公私營界別的醫護專業人員在得到病人授權下,輸入、儲存和檢取病人的醫療記錄」,以「加強護理服務的連貫性, 並改善不同醫療服務之間的配合, 使病人獲益」。從大體政府政策層面,政府近年推行各項醫療改革,目的不外乎促進公私營協作,以改善公私營醫療系統不平衡的情況 -- 顯然在技術和運作上,電子病歷記錄在公私營系統之間的互通,是先決條件。整體而言,電子化的醫療服務,在處理近年大型醫療危機(如沙士和現時的H1N1新型流感),已佔據重要的角色。

幸而,香港在電子醫療發展,原來早已達到很高的國際水平,尤其在臨床管理系統方面。作為香港最主要醫療提供者的醫院管理局,十多年前已經開始開發建設臨床管理信息系統(Clinical Management System; CMS),更是全球是少數成功建立單一跨越多家醫院、門診部門應用的共通系統,亦早已在公立醫院機構內成功建立電子病歷系統。去年,醫管局已獲得撥款7億8,000萬,開始開發第三代CMS,提升採用最新的服務導向架構(SOA)設計,增強系統決策支持功能。加上公營系統內的醫護人員已熟習使用資訊科技,令香港極具開發公私營互通的電子健康記錄系統的優勢。

今年六月,政府會向立法會財委會正式申請電子健康記錄的相關撥款,未來一年於食物及衞生局轄下成立電子健康記錄統籌處,統籌公私營界別電子健康記錄系統的發展。立法會議員自然關心這筆巨額投資是否用得其所,也特別關注成立統籌處時是否必須增設高級職位。筆者身為醫管局成員,也擔任第三代CMS開發統導委員會主席,理解到電子健康記錄系統開發的複雜性,遠超越技術上和管理大型技術開發團隊的層面,還有運作、商業模式、法律、私隱等敏感或涉及多方持份者的問題。

資訊科技界對電子健康記錄帶來的商機,自然充滿希望。不過,這得香港過去在電子醫療方面的專才多集中在醫管局內部,未來數年隨著這行業的發展出現人才短決的問題。同樣,對醫療信息科技有經驗、能力的資訊科技企業也不多,一般企業較缺乏對醫療行業認識,也不利我們在電子醫療方面的發展。因此,企業要正視自身的基本能力。

此外,資訊科技業也關注當局就電子健康記錄的計劃,在未完全落實前對私營醫療機構投資於資訊科技系統的影響。近年,原本私營醫療機構在資訊科技應用上遠落後於公營的醫管局,但這情況近年已改變不少。

需多年才完成開發的電子健康記錄計劃,的確為醫療業界帶來一些不明朗因素,會否令部份私營醫療機構反而對投資卻步?幸好這個擔憂看來並未完全成立,私營醫療機構似乎也也要迎頭趕上,才能未來能與電子健康記錄共通和接軌。故此,當局在制訂的發展計劃,必要與醫療和資訊科技業界保持緊密溝通。

刊載於《ezone》2009年6月18日

Wednesday, June 17, 2009

「解剖綠壩」討論會 -- 本周六 理工大學

本周六下午,香港的資訊保安與互聯網業界人士將舉行「解剖綠壩」討論會,還邀請到中國著名博客毛向輝(Isaac Mao)參與,和我們分享中國網民對「綠壩」的各方面回應和行動。從這活動,我希望香港可以找到我們應該做的事。

Topic: 解剖綠壩 Dissection of Green Dam
Date: 20-Jun-2009 (Sat)
Time: 2:00-5:00 pm
Venue: PQ304, PolyU, Hung Hom, Kowloon

Registration: registration@pisa.org.hk

Charge: Free
Language: Cantonese plus Putonghua/English

Agenda
1. Dissection of Green Dam installation and footprints (Anthony Lai and Valkyrie-X Research Lab)
2. Performance Analysis of filtering mechanism (Sang Young)
3. Vulnerability Analysis (Valkyrie-X Research Lab)
4. Green Dam Findings and Actions in China (Isaac Mao*)
5. Panel Discussion - All speakers

* Mr Isaac Mao, Fellow of the Berkman Center of Internet & Society of Harvard University, and leading blogger in China
Profile: http://www.linkedin.com/in/isaacmaoIn Hong Kong, we have been discussing controversial content filtering proposals recently, including both server and client side techniques. And, last week, the China central government announced the launching of a mandatory client-side filtering solution to be included in all PCs to be shipped in the Mainland after July 1. This measure has direct impact to the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Internet users in China and at the same time affects PC manufacturers, online advertising company, bloggers and many others. In order to have a detailed technical understanding of this software, the organizersa invite you to this seminar, where we will have technical experts from Hong Kong and China to share their findings and observations, including from inside of China.

Monday, June 15, 2009

莫乃光、楊和生、賴灼東論綠壩軟件 -- 解剖綠壩研討會




Topic: 解剖綠壩 Dissection of Green Dam
Date: 20-Jun-2009 (Sat)
Time: 2:00-5:00 pm
Venue: PQ304, PolyU, Hung Hom, Kowloon

Charge: Free
Language: Cantonese

Co-organizers:
Professional Information Security Association (PISA)
Internet Society Hong Kong (ISOC-HK)
Information Security and Forensics Society (ISFS)
Hong Kong 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s Association (HKISPA)
Valkyrie-X Research Lab

Promotion Video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3Ckt-6gdoPQ

綠色恐怖

《草泥馬續集》:新網絡神獸「鹿霸」出現,與河蟹聯手,對付草泥馬,中原從此多事,草泥馬能否打敗鹿霸呢?

不知就裏的朋友可能看得一頭霧水,簡單來說,「鹿霸」其實是內地網民為軟件「綠壩」起的名字。日前,中國政府突然宣布,從7月起,強制在內地出售的新個人電腦,需要預先安裝過濾「不良網站及內容」的軟件「綠壩—花季護航」;官方指出,綠壩是「保護孩子健康成長」的過濾軟件,但那實在是將審查中國人的通訊推到個人層次的極端措施。

中國政府監控互聯網非新鮮事,且早在引入互聯網前就計劃好。今次引入綠壩,是繼「防火長城」在互聯網供應商甚至對外電訊商入口點過濾與監察內容外,要再插手監控個人電腦?

具中國特色

雖然有關消息在「六四」周年過後不久宣布得有點突然,但原來內地網友發現,早在去年5月14日,中國工業和訊息化部已就「綠色上網過濾軟件產品一年使用權及相關服務採購」公告結果,以總值4170萬元人民幣成交,批給鄭州金惠計算機系統工程和北京大正語言知識處理科技。由此可見,這事並非突如其來,反而可能是因為「六四」二十周年的敏感性而延遲了公布。

當然,有些西方國家也有在其法律或行業守則下,要求互聯網供應商向家庭用戶提供過濾軟件或相關資料,但筆者從沒聽過政府強制個人電腦商安裝過濾軟件,更莫說指定安裝單一軟件,和相應的單一過濾黑名單,故此,這兩點都具強烈的「中國特色」。

既然已有防火長城,當局又何必多此一舉?始終,在網絡商過濾資訊不是已經「有效」和徹底嗎?只要我們從中國政府全面監控社會任何角度的思維去想,便能理解他們認為防火長城仍有漏洞:很多人公然使用各種規避軟件「翻牆」;Web 2.0 應用以用戶創造內容為核心,以網址為主的過濾根本無用,除非把整個 TwitterFacebookYouTube 都禁止進入。

「綠壩」一出,另一個焦點是,不欲使用綠壩的用戶,能否安全移除這據說是「用戶可選擇安裝與否」的軟件?就算可以,也再一次要問何以多此一舉?已有不少國內外專家和網民分析發現,用戶在卸載綠壩後,仍有「殘餘碎片」留在用戶系統內,情況與一般間諜軟件或木馬程式相近;用戶只能重新安裝電腦的操作系統,才有機會完全刪除綠壩。即使如此,我們不可忘記,絕大部分用戶並非電腦專家,不欲或沒有信心把新買的電腦「搞搞震」,寧願乖乖「自我審查」,所以,這種措施即使在技術上非萬無一失,製造出來的白色恐怖(綠色恐怖?),已可令政權達到目的。

這些批評一出,中國政府又再使用過往數十年不變的舊調回應,外交部新聞發言人秦剛堅持引入綠壩是「避免對社會公眾有害的訊息在網上傳播」,否認有其他目的,說「政府企圖控制網民」是歪曲事實,外國記者繼續追問,他就動氣反駁:「你有小孩嗎?如果你有孩子,或者你今後將要有孩子,我想你能夠理解……」然而,中國勇敢的網民至今已發現綠壩有疑似鍵盤紀錄(keylogging)甚至螢幕擷取(screen capture)功能(通常是在間諜軟件多於在正常內容過濾軟件找到的功能),可能把用戶使用資料輸往兩個內地數據中心等等,官方發言人豈非又再睜大眼睛講大話?

七一神劍

此外,有人分析綠壩的源碼後發現,部分可能是抄襲海外軟件,也有內地網民迅速找到綠壩的漏洞,破解軟件中由家長設置的密碼,取消所有過濾限制;總體來說,就算只以過濾軟件角度來比較,綠壩也只不過是件非常「麻麻哋」的國貨。當然,我們現在無法肯定7月1日後在電腦預先安裝的版本相同,但也沒有證據看出不足三周後就有完全不同的版本將出現。

其實整個強制安裝綠壩的措施,還引出了一系列難以解決的問題,例如:措施只針對使用微軟操作系統的個人電腦,是否對蘋果電腦或 Linux 有利,而對微軟不公平?綠壩至尊,對中外江湖中其他過濾軟件是否不公平競爭?措施若影響到企業購買的新電腦,而綠壩軟件若不能通過企業資訊保安標準,企業甚至外國使館要重新安裝或其他加工而增加成本,怎能說得過?最「慘」的可能是歐美電腦公司面對的兩難局面,不依從「中國法律」不能做生意,但依從的話其本國內人權組織、政客,以至國會肯定不會隨便放過他們,怎辦是好?還有,假如綠壩源碼原來是侵權的翻版貨,電腦商是否享有「安全港」保障,會不會被控侵權?綠壩神獸這七一神劍能否如期出鞘,恐怕仍存未知之數。

說到底,市場和整體網民還會發揮最後決定性作用。內地新浪網網上民意測驗至今發現,約86.4%的用戶並不考慮使用綠壩,8.2%表示會考慮,5.4%答「不好說」。筆者也深信內地反應快速的業者也將找到不少商機,例加電腦商場內將出現「山寨加工店」,可能加十多二十元就可以代客重新安裝操作系統,正版與否就不得而知了,但此舉除了令微軟大為頭痛外,這些軟件的安全性成疑,很可能成為散播惡意軟件的最佳拍檔;此外,綠壩本身作為過濾軟件的更新網絡,也必然成為黑客攻擊目標,筆者只好向綠壩說句祝君好運,因為在技術上整個安排根本站不住腳,只是當權者一廂情願之作。

綠壩事件其實還有很多角度值得思考,例如在國內外有不少家長其實是支持的,所以綠壩對於其他國家地區的不良內容過濾爭議,尤其是對香港的淫管條例諮詢的可能影響,是很值得關注的問題,未來有機會再談。

本周六,多個資訊科技和資訊保安組織將在理工大學舉行「解剖綠壩」研討會,在技術層面上分析綠壩是什麼,做什麼,不做什麼,內碼和黑名單資料庫包含什麼,沒有什麼,看完我們和中國網民的驚人發現之後,大家自已決定這是什麼回事。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9年6月15日

Friday, June 12, 2009

Blackberry總統與有上網的特首

美國總統奧巴馬在五月底發表了重要講話,宣布政府對網絡安全的新政策方向,正視數碼世界的風險,建立更安全的網絡基建。他說:「我們需要學習全新的詞彙,以保證能比數碼罪犯是快一步的:間諜軟件、惡意軟件、電子欺騙、釣魚網站、殭屍網絡等。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成為受害者,私隱受侵,身份被竊用,令他們的生活被反轉,家財盡失。」令網中人和科技界有點振奮的,是從總統口中流利地說出了 Spyware、Malware、Spoofing、Phishing、Botnet 這些「專業」字眼!

具體措施上,奧巴馬宣布將委任專責應付網絡安全的專員,並進行為期 60 日的全面檢討,審視聯邦政府現行在保障全國網絡的工作,希望發現任何弱點並建議未來改善工程。以美國地土之大及網絡範圍之廣,60 日作一個檢討其實是來得非常急,試想香港政府若要作什麼檢討恐怕 6 個月才剛及開始,可以顯示美國政府的決心和對此問題之重視程度。

但傳媒對奧巴馬的發言最感興趣的,是他首次公開承認自己也是一名網絡犯罪的受害者:「我的總統競選工程利用互聯網和科技改寫了我們的政治生態,這已不是秘密;但較鮮為人知的,是大選期間黑客曾成功進入我們的電腦系統。」

奧巴馬的這番話,筆者感同身受。即使在香港,這些針對部份政治人物、政黨的行為,包括冒名發出間諜軟件、攻擊及入侵電郵和伺服器系統,以至電話被長時間勾線竊聽,早已屢見不鮮,無日無之。尤其每在敏感日期臨近,包括每年 5 至 7 月和選舉期間都特別猖獗;但警方在執法上和政府在整體政策上也完全無力,甚至無動於衷。

筆者多年爭取,希望政府能像其他國家地區政府一樣,成立一個採取主動監察的網絡系統。至少已有四年了,但當局除委任了一個一年才開會不及一次的工作小組外,並無回應或落實;去年筆者提出的具體政策建議中,包括「促請政府制定一套完善、長遠的資訊保安及保障私隱的政策,以釐定政府在維護資訊保安上的角色、功能及責任」,其實這就正應該被包裝為特首委派專員進行 60 日「香港政府資訊保安及私隱全面檢討」,向部門作評估及向公眾作交待,包括從今起每年遞交資訊保安檢討及私隱影響的定期研究,並向公眾提供進度及風險評估的總結報告。

當然,不檢討、不報告,就以為少一個問題處理?正是「矇上眼睛就以為看不見,摀上耳朵就以為聽不到」,結果恐怕是不堪設想。可惜社會公眾和傳媒最易理解、最肯花時間關注的,只不過像遺失 USB 記憶體、網上色情這些問題,恐怕相對基本網絡安全危機,這些只屬少事。堅持不放棄自己收發電郵的「Blackberry 總統」奧巴馬,能把網絡安全這難題提升至最前線面對,是有見識和勇氣的表現;相反我們「每天都有上吓網」、「不太落伍」的特首,知道這問題有多重要嗎?

刊載於《Hitech》 2009年6月12日


President Obama on Cybersecurity

Thursday, June 11, 2009

Future of social networks demands media literacy education

"Our next generation cannot afford overprotection. To grow and evolve with social networking, they need the free environment that those in other countries enjoy—to develop, prosper and compete with the world."

Every day, someone asks me how to “develop a Web 2.0 strategy.” But what they really seek is a media strategy to connect people, deliver messages of information, and maintain relationships.

As always, examining history helps us learn how to stay relevant tomorrow. In 1800, face-to-face communication was the only “social network”—to interact, buy or sell, speak or listen, you needed to visit the local marketplace. But by 1900, newspapers and magazines allowed a person’s ideas to be communicated to people they’d never met.

For the next sixty years, newspapers dominated the media scene. But by the 1920s, radio had attracted attention, especially live radio news—instead of reading articles by people you’d never met, you could now listen to their voices. Once television arrived in the 1950s, you could even see the stranger’s face.

Enter the digital

Although the world-wide web debuted in the 70s, it wasn’t until the 90s that the Net hit the mainstream. Now, even after the dotcom bubble burst, virtually everyone has an e-mail address, and most companies or institutions have a Web site. All this web activity has been accompanies by a frenzy of speculation, and those who said the Net would fundamentally change communication were fundamentally correct.

Now the latest buzz on social networks—Facebook, Twitter—promises that these will eliminate blogs and traditional Web sites. Some even claim that traditional media channels are withering under the constant stream of rich information from social networks (then again, some claimed your refrigerator would order deliveries of milk when it detected your supply was running
low).

That said, even three years ago no one imagined social networks would be as popular as they are today. I didn’t imagine when I first joined Facebook that I would be using it—ever evolving to the chagrin of us users—the way I do today.

And the pace of change is frantic. It’s futile for corporations, organizations and individuals to “learn how to use Web 2.0 tools” because what can you master if the media continually changes as you try to “learn it?” Forget “learning to use” any particular social media—instead, become part of the media, so the media can discover how to work for you. Remember one of tech guru Tim O’Reilly’s key principles of Web 2.0: it’s an “eternal beta.”

Media literacy

How do we train our business people, government officials, and (most of all) our young people to cope with the dizzying evolution of social media applications? The answer: media literacy. On May 23, the Internet Society Hong Kong held the HKSAR’s first Media Literacy Forum for the ICT and education sectors in Hong Kong. We hope this will start a trend in the HKSAR.

Wikipedia defines media literacy as “the process of accessing, analyzing, evaluating and creating messages in a wide variety of media modes, genres and forms...[it] uses an inquiry-based instructional model that encourages people to ask questions about what they watch, see, and read.” This is a critical survival skill of the future: the ability to discern information. It’s as important for corporations and institutions as well as citizens.

Governments in Europe, North America and Australia are increasing media literacy education for young people. Yet teachers in Hong Kong still struggle with model answers and examinations. Meanwhile, our government grapples with educational as well as censorship systems to decide for our young people what they should or should not see—instead of encouraging them to ask questions about what they watch, see and read, and settling on their own answers of choice.

Looking forward

Our next generation cannot afford overprotection. To grow and evolve with social networking, they need the free environment that those in other countries enjoy—to develop, prosper and compete with the world.

Hong Kong is a world-class city, and our young people deserve world-class education, no matter how quickly it shifts. None of us expected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to be quite so challenging, but that’s the hand we’ve been dealt, and it’s up to us to learn how to play it skillfully.

Published on Computerworld Hong Kong, June 2009 issue

Monday, June 08, 2009

「電子課本」急有餘詢不足

每逢新學年開學之前,電視台總會探討教科書輕微改版;但售價遠超通脹的新聞特輯。家長經常投訴教科書公司的營商手法,令家長負擔沉重,教師也現身說法,展示教科書公司的贈品,反映部分教科書公司的不良經營手法。

就在此時,教育局任命剛上任的副局長陳維安負責一項影響學生、家長、教師,以至香港整體經濟及社會發展的工作──課本及電子學習資源發展專責小組,但這個小組非常神秘,教育局的網頁,連半點資料也找不到,至於想知道這小組由去年10月成立至今共開過多少次會、討論過什麼內容和會議紀錄,讀者一定會失望。

令人驚訝的,是這個據說要「就課本及電子學習資源未來的發展向教育局局長提出建議」的專責小組,負起如此重任,至今八個月居然沒有出版任何諮詢文件,讓公眾按步就班討論,此舉即使在如此保守的政府而言也非常罕見。

公眾討論天馬行空

當然,當局會反駁已在數月前舉行三次公眾討論,而且有數百人出席過,意見也一一紀錄。不錯,專責小組的確與公眾討論過這題目,但那是真真正正的討論,連名稱也只叫「討論會」,而不是一般諮詢程序中的「諮詢會」,令人懷疑討論過後,政府會否認真看待意見。再者,因為局方完全沒有提供諮詢文件,設定諮詢目標,為公眾提供基本資料,根據其他國家的經驗,基本如「電子書」等詞語的定義或範圍,也需要提出重點問題,以協助聚焦討論。

結果討論會完全沒有焦點,變成各自表述大會,出席者天馬行空,就「課本」及「電子學習」兩個詞語你有你說,我有我說。家長投訴教科書經常改版而且價錢昂貴,同時又擔心引入電子課本後孩子會更加沉迷電腦,加深近視;教師擔心工作量增加,或擔心教學內容發展及分享;書商則訴苦,指改版乃是教育局頻頻修改課程綱要;資訊科技界當然指科技難以解決所有問題等。這種討論會,各方不知受諮詢重點問題為何,再多舉辦一百次,莫說共識,有意義的討論也達不到,政府官員到底如何總結這些討論呢?

先定政策不求共識

幸而,專責小組也有諮詢家長意見:5月底,向家長發了一份6月20日截止的問卷,有教師向筆者反映不足一個月的時間非常倉促。問卷非常詳盡,但寫、問的多是枝節問題,例如課本的輔助教學資源,如教師用書和光碟應該由家長抑或學校付款,而完全沒有詢問家長對教材的期望。有已回答問卷家長對筆者反映,有些問題甚至令人感到有引導性。

電子教材的優點,在於靈活,也能因應學生的進度而調節教材,最有助於所謂「拔尖補底」,也有助學生發揮創意、主動學習,政府有沒有計劃趁引入電子教材,讓香港的教育制度能培養知識型經濟所需的人才呢?

沒有教育理念,只着眼於由誰付鈔,教育局的眼光如此短淺,如何帶領香港未來人才發展?這樣最後一刻才進行的倉促問卷調查,是最後决定才做的,仰或是有意操控討論結果手法?我們恐怕永不知道。

筆者身為資訊科技界成員,近期在相關諮詢委員會內獲知,「專責小組成員,已就推行一個按步就班、而多元化的方案,在學校落實使用電子學習教材達共識」,而「專責小組會考慮推介數個試驗計劃為短期措施,以便深入了解運用電子教材的效果」。

給家長的問卷截止日期尚有十多日,專責小組若已達共識,政府若已下定論,這難免令公眾懷疑是當局早已計劃,正在按步就班推行早已預定的方案,以便9月提交報告予教育局局長孫明揚?也許這是教育局的典型政策推動手法,我們也無法批評其作假諮詢,因為根本沒有諮詢過。

教育結合科技良機

再者,目前在「優質教育基金」下已有多個推行「電子書」的試點在進行中或即將開展,專責小組是否參考這些項目,「優質教育基金」批出這些資助又有否考慮配合專責小組工作?「諮詢」拖了這麼久結果又只肯定再繼續「試驗」,豈非沒完沒了,浪費時間和資源?

教育對社會發展之所以重要,因為教育涉及我們最寶貴的資產:我們下一代的孩子們。據說特首要將香港發展為「教育樞紐」,也要發展創意產業和創新科技,電子教材正是讓教育和資訊科技結合的黄金機會,讓我們有空間發展香港的優勢產業,並為下一代投資。

如果教育局期望引入電子課程能減低教科書價格,不但不會現實,而且將註定失敗,因為引入新科技,總會耗用一些資本投資,但更重要的是「慳錢至上」的態度根本是本末倒置。我們對電子教科書的態度,應是為孩子投資、為創意香港奠基。

專責小組身負如此重任,應公開所有會議紀錄及文件,並出版諮詢文件詳列小組的工作「時間表」和「路線圖」。

專責小組已浪費了八個月,但要改正從來不會太遲,否則,香港社會要付的代價只會更高。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9年6月8日

Sunday, June 07, 2009

為甚麼要堅持?

為甚麼要堅持?

九八九年六月四日,我永遠也清楚記在心中。當時我在美國麻省工作,獨居在柏文單位中,屠 城發生時,我正在患大感冒,迷迷糊糊地昏睡在床,突然接到住在加州的中學舊同學來電,告訴我屠城已展開,我才從頭昏腦脹中清醒過來,打開電視機,從CNN追看祖國這國殤、國恥的轉播。

  我是個番書仔,自少不算對中國政治、歷史太感興趣,但對政治是留意的,尤其是去美國留學之後對被邦的兩黨政治、選舉和民權運動等。一九八○年 代,在互聯網上有人開始建立了像soc.culture.china等新聞組,加上中國民運的誕生,才令我重新發現自己的國民身份。六四屠城前後,我一直 參與把各地報章相關新聞一字一字輸入電腦,在互聯網上透過China News Digest這些在萬維網年代前的電郵新聞服務,與全球千、萬的收件人分享。

  我當年不在香港,不能分享百萬港人雨中支援民運的集體回憶,但二十年來,無論在波士頓、三藩市或香港,參加公開紀念六四從不間斷,至少至六四平 反,之後才以別的方法紀念。這些年來,六四由「屠殺」變成「事件」,連基督徒也從支援民運最前線倒退下來,妥協是為了商業利益、方便傳福音、個人心理舒 服,甚至回歸後愚忠的愛國(被誤導為愛黨,一個反對宗教的黨),我都批判、不接受。說屠殺是民運學生的責任,受害者的錯,不止是歪理,是統治者的狂妄,對 公義的褻瀆。

  為甚麼要堅持?我的神是上帝,不接受中國政府為了政權,抓著鄧小平、黨這些神話而不承認錯誤,不平反六四,不還死難者、中國人和全世界一個公 道。「誠實從地而生;公義從天而現。」(詩篇八十五11)耶和華是公義的,到最後,作惡的必被剪除。我堅持的,是自己作為基督徒最起碼的道德勇氣和正義 感,若連這都妥協,在我給自己的標準下,不配神的愛。

刊載於《時代論壇》2009年6月7日

Thursday, June 04, 2009

二十周年維園六四燭光晚會--抗戰二十年

二十周年的六四紀念活動,今晚以十五萬人共同創造的一個高潮作終結。很令人鼓舞的,是真的很多年青人走出來!


Beyond的《抗戰二十年》video一開始已經為晚會推向熱列氣氛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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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終結也是一個新的開始,再一個十年、二十年的堅持,為了平反六四,建立民主中國。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難得堅持,人生又有多少個20年?感謝柴九哥,在這關鍵時刻給我們反思的提醒,為下個10年、20年定下目標。」

因為一套電視劇,網上忽然人人在說: 「人生有多少個機會?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十年不是短的時間,但相信很多人都像筆者一樣,覺得時間好像過得愈來愈快似的,就像我們所稱的「互聯網時間」。十年前我們是怎樣的?在香港的互聯網來說,1999年正是步入網絡熱潮之時,各行各業的專才,也走進「dot com行業」掘金,現在回看我們當然知道當時的瘋狂、過份之處,但其實也是一個失去了的機會。

香港人對投資本來以為相當敏銳,但對科技就始終不能投入。經濟周期是必然的,但香港的dot com熱潮問題其實是起步太遲,以致在20004月「泡沫爆破」前,根本發展時間太短,比人家早熱一、兩年的地區,香港的時間足足少了一半。很多香港人仍以為這泡沫是個錯誤,筆者認為實情是沒有好好利用。

十年前的香港互聯網用戶人數與內地相近,在運作模式和發展階段仍不比剛起步的中國落後,不少當年才在內地互聯網創業的人士,都是參考著香港短短幾年的經驗。但在網股爆破一役後,港人、港商幾乎完全撤退,結果十年後我們就原地踏步,但中國的互聯網網民人數已跳升百倍至數億人,在人才、業務、技術上都超越了香港,我們只仍死守金融業孤城。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20年前我們是怎樣的?
1989年,香港已經透過大學網絡接駁全球的互聯網,各個有關國事港事的新聞組,像soc.culture.chinasoc.culture.hongkong等,剛啓動不久已吸引數以千計華人從全球不同角落討論,由不同角度就時事、政治、文化、宗教辯論。筆者也是常客之一,回想起來與今無的論壇性質無大分別,只是方法、深度和參與人數不同,互聯網的革命原來在我們不覺中已起動了。

此外,在20年前當然是六四事件和中國民運佔據了我們的記憶的大部份,毋忘香港人當年正在爭取的,也是從爭取「八八直選」被港英政府拖延至91年才發生的首次立法會直選,但可惜至今,爭取好像阻力愈來愈大,拖延時間愈變愈長,在中、港兩面,我們仍未達陣。

不過,難得堅持,人生又有多少個二十年?感謝柴九哥,在這關鍵時刻給我們反思的提醒,為下個十年、二十年定下目標。

刊載於《Hitech》 2009年6月4日

今天,六月四日

二十年前今天的情景,歷歷在目。我們,沒有忘記。


今天的年青人,慶幸仍然堅持!

今晚,無論雨怎麼打,維園見。

Monday, June 01, 2009

史上最冇創意的網站?

史上最冇創意的網站出台了?香港政府的創意香港(CreateHK),這專責辦公室竟然仲有個阻頭阻勢的flash animation...同拖慢修改文章哂performance 嘅無謂flash graphic banner!五顏六色就係創意?

如此水平,叫人怎可對CreateHK有信心?

六月四日再談堅持

「六四」二十周年了。六四天安門屠城,令我們這一代香港人,不少重拾國家認同、國民身份,思考應如何愛國愛港而不是愛黨,和爭取民主人權的悲痛轉捩點。

二 十年前筆者剛開始在美國麻省迪吉多電腦公司工作,之前在大學裏已參與在互聯網上才建立不久的國是港事新聞組上的討論。1989年3月,數位在美、加留學的 中國學生,成立了「中國新聞電腦網絡」(China News Digest, CND),透過電郵向訂戶免費寄發中國的新聞,初期只是每周二、三次,至4月間已經成為每天的服務。筆者是 CND 最早期的會員,工作是差不多每天把在報章雜誌上看到有關中國的新聞,逐字打進電腦,再電郵給編輯整理,當時,我是 CND 會員中最早參與,也是唯一的香港人。

4月15日胡耀邦逝世,其後北京學生愛國民主運動誕生,直至六四屠城和之後的海外民運,CND 的每天電郵報道在這早期、萬維網(web)仍未出現的日子,是一眾關心中國的留學生甚至海外華人的重要消息來源,至1989年6月,讀者已過千人。

互聯網的一分功勞

然而,對大部分人來說,最重要的消息來源,始終是電視台的報道。香港人看無綫及亞視,在美國的則依靠 CNN。當年大家互相複製這些報道的錄影帶和錄音帶,把影象、聲音記錄和分享,筆者還保留這些珍藏。雖然錄影機和錄音機早已退役,但二十年後的今天,這些 影象都在互聯網上如 YouTube 等重現。雖然我們依然擔心沒有經歷當年每天在電視機旁守候最新消息、得知中國政府真的屠城時的震撼和悲痛的年輕人,將因為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想清洗這段歷 史而逐漸遺忘當年事,但相對更早的歷史,八九六四已算得到較完整的保存。在互聯網上,只要打入「六四」等相關的字眼,便有無數資料、影象讓希望了解事件的 人拜讀。堅持平反六四在今天能薪火相傳,互聯網也該領一分功勞。若有人誑語「黑麻麻看不見」,是有眼無珠。

由二十年前少數知識分子使用的電郵單向傳訊,至今普羅大眾網民利用多媒體創作、分享的社會網絡媒體,我們的確可以樂觀點地視為比以前任何年代更能有效教育新一代的認知,和激發他們的參 與,甚至可以相信,在 Facebook 等社會媒體的用戶提供內容和分享而引發的效應,應該已可令參加今年紀念六四的遊行和燭光晚會出席人數直接帶來可觀增長。

還有,值得一提的,是公共專業聯盟社區電視,今年將會首次全球現場直播維園燭光晚會,希望屆時順利。

各有各堅持

上周三,立法會再度否決了泛民「毋忘六四,平反六四」的動議。泛民展示了要求平反六四的決心,另一邊廂,投否決和棄權票的議員,也以行動表達了他們所堅持的立場。

這又令筆者想起去年6月,現任立法會資訊科技界議員譚偉豪在網誌上發表了一篇〈六月四日談堅持〉的文章,第一句就指:「眾所周知,6月4日是一個談堅持的日子。」然而,全文只談他在去年6月4日「接過了香港科技大學榮譽大學院士金章」,「六四事件」隻字不提。

去年8月26日,筆者與他參加立法會選舉辯論時,他說:「六四事件,我想大家香港人都不想見到,絕對是中國社會的一件大家不想見到的事,我相信香港好多朋友都希望北京政府有個正式交代,如果真的有事實根據的話。」這段發言,YouTube 仍可找到

如果這段在參選時說給選民聽的話就真的是譚議員所堅持的立場,雖然模稜兩可,但最少還會承認很多人要求北京政府要交代,但為何他不在議會辯論中發言,重申當 天所堅持的立場呢?或者重提6月4日對他個人拿金章榮譽的意義?今天,譚議員的網誌已經刪去〈六月四日談堅持〉的那篇文章,或許這就是他的堅持,但堅持向強權投降不發一言、暗裏附和的態度,能「代表」我們嗎?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9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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